默子木

不要催,在写

皆大欢喜(KK)01

#伪骨科
#先婚后爱
#自避雷
#单箭头和虚线箭头

01

人影浮动的宴会厅里在某位迟来的人推门进来之后陷入了窃窃私语当中,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来人身上,聪明点的人好歹不留痕迹的打探,个别蠢笨的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的讨论。只不过穿着一身暗红色西装的人看起来也并不介意周围人的窃窃私语,神色淡然的走到酒水台给自己选了一杯桃子口味的香槟,接着还向服务生点头致意。

这幅泰然自若的样子让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反而轻了些,人就是这样奇怪的动物,如果露出一副心虚的样子,别人就会觉得你做了坏事。如果理直气壮的做了坏事,别人反而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认知有问题。

不过迟到了还如此坦然进入宴会会场并不是什么大事情,更何况他的姓氏也足够他任性的出入这种场合,人们议论纷纷的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场合里。

几个月前那场闹剧一般的订婚礼现场大家可还记忆犹新,堂本家广发请柬,昭告天下家里的独子要和这么多年都养在家里的养子订婚。这件事情听起来有点别扭,但认真分析里面的弯弯道道,倒也不难理解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堂本家在日本家大业大,这一辈儿就一个宝贝疙瘩似的儿子,从小就是锦衣玉食的养大的,而这个养子在成年之前没什么声响,外人也只知道堂本家家主从孤儿院里领养了一个和自己家儿子差不多大的男孩儿——当然揣测是堂本义人的私生子的也不在少数,但这都是饭后闲谈的无聊话了。人人都只关注那个明面上的堂本家小少爷,这个小少爷也不负众望,给大家制造了无数谈资——比如初中的时候跑去参加什么事务所选拔做了演员,二十岁左右的时候红透半边天又突然说要做什么歌手,到如今三十岁了也没见到他在乐坛闯出什么大名堂来。而反观那个当初默默无名的养子,18岁就进入堂本家企业开始实习,大学毕业之后正式接手了旗下一个小公司,如今已经把这家公司做的有声有色,有传闻堂本企业的部分董事们都更加青睐这位养子继承家业,但也有部分顽固派坚持认为血缘正统的小少爷更加合适。

在这样的情况下,让堂本刚和堂本光一订婚,听起来就不是那么别扭的事情了,前者看起来真的没什么能力能继承家业,后者需要一个更加名正言顺的理由继承家业。

众人各怀心思的参加了那场订婚礼,结果堂本刚压根没有出席,一直到应该两位主角致辞的时候,舞台上都只有堂本光一一个人,到最后这次缺了一个男主角的订婚礼只得匆匆收场,也没宣布两个人订婚的事情,反而是提到了堂本家的一个开发案应付了过去。

不过想来也正常,向来离经叛道让人猜不出心思的堂本刚怎么可能这么顺利的答应这样的事情呢,各位看客们也不觉得惊讶 ,顶多就是好奇这件事情究竟之后会怎么收场。

今天是堂本光一的生日聚会,往年都没办过,今年却特意的派发了请帖举办,本身就是一个很令人深思的行为。堂本光一的 生日在新年第一天,这场宴会的举办日是十二月三十日,但即 便真的放在一月一号来参加的人也绝不会少,谁都想借着这样 的机会跟这位私生活几乎成谜低调的堂本副社长套上近乎。

只不过现在大家的心思都在刚刚进入会场的这位堂本先生身上 了。

这位堂本家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剪短了头发,换了十分清爽的 发型,之前的胡子也剃掉了,一身合体的暗红色西装更显得他 皮肤白皙,遗传自母亲的容貌让他即便三十多岁了,收拾妥当 的时候也还是一副少年模样。进入这样的场合,圆滚滚的大眼 睛四周打量着,甚至让人生出一种少年人无意间闯入了大人的 聚会的感觉。

而立在会场中心处正在和某位业界前辈攀谈的堂本光一则看起 来更适应这个场合,一身黑色的西装勾勒出腰线来,站的笔直 的捧着一杯酒,稍微向前倾身和年长他许多的某某公司的总裁 交谈着,气势也半点不落下风。

众人的目光在两个人之前来回摇摆,直到堂本刚渐渐靠近堂本 光一,接着在越来越安静的大厅当中,所有人都能听到那个有 点黏糊糊的声音说了话。

“有田桑,我稍微跟你借用下这个人哦。”

有田皱了皱眉,对于打断了他跟堂本光一谈话这件事情并不高 兴,他是自己白手起家创业出来的,堂本光一尚且是合作之后 他认可了他的能力才欣赏他的,对于像是家里蛀虫一样的堂本 刚,他实在没什么好感。不过他也知道两个人那个没能进行的 订婚礼,更何况名义上堂本刚才是堂本财团的合法继承人,这点面子他还是得给的。但是就这样打断他的谈话,有田也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刚君这突然进入会场又突然要找光一君,论理你们的家事我不该说什么,但是好歹这里是公共场合,有什么话不能等到结束再说呢?”

堂本刚的确是放了家里人鸽子跑去徒步旅行了,昨天的飞机刚刚到东京,在酒店里睡了一觉两个小时前刚醒,掐着点去家里换了衣服过来的。他知道自己这么任性的缺席订婚礼再回来,父母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但是就是因为知道,才一直拖着不想回来,这一拖就是两个月。却没想到回来之后的第一个刁难来着财团的一个合作者,而且对方还说的这么有道理,他的确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堂本光一说,只不过既然回来了,他又不想先一个人去面对父母,有堂本光一在总能分散一下火力。

堂本刚被憋得没话说,只好抬眼去看堂本光一,原本冷峻的脸上此刻似乎稍微的融化了一些,对着有田轻轻的鞠了一躬。

“刚他才回家,有田先生就不要跟他计较了,改天我单独请您吃饭我们再聊,失陪了。”

这下子有田就真的不好说什么了,他看了一边的堂本刚一眼, 收回眼神之后也只是跟堂本光一点了点头,转身去跟其他人攀 谈。

堂本光一拿过堂本刚手里的酒杯,和自己的一起交给一旁的服 务生,侧头看了堂本刚一眼,接着压低了声音。

“跟我去见爸妈。”

声音里也听不出什么喜怒,自知理亏的堂本刚只好老老实实的 跟在他身后,往大厅的另一边走去,堂本夫妇正在那里坐着, 原本和他们聊天的人早已经非常有眼色的离开了,正好留出对 面两个位置给两个人。但是堂本刚的屁股还没挨上沙发座,他 父亲就率先站起了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去楼上谈,你不嫌丢人我也丢不起这个脸。”

酒店宴会厅的二楼有专门预留出来的房间,堂本义人站起身的时候就有服务生领路,一行四人沉默无语的进了房间,还没落座,堂本刚脸上就火辣辣的挨了一巴掌。

“你还有脸回来?”

一巴掌打下去并没有平息堂本义人的怒火,只是在他第二次举起胳膊的时候堂本光一速度极快的握住了他的手腕,极其恭敬地凑在父亲耳边劝说。

“父亲,您这样打他也无济于事,不如好好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堂本光一的话在堂本义人这里向来很有分量,他收回了手坐在了沙发上,伸出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堂本刚,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不答应你早干嘛去了?非要到举行典礼的时候溜掉,觉得自己很有本事是不是?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还不如光一是我亲儿子我也不用操这么心。”

这话分量相当重了,堂本刚还没反驳,他母亲就率先发难了,揽着堂本刚的肩膀,眼泪已经哗啦啦的掉下来。

“终于说出心里话了是不是?你就是看我们母子不顺眼,你哪里是觉得刚不好,你就是只看中光一,你也别说了,我本来也不同意这件事情,你就把我们母子轰出门,把堂本家的家业都交给你的光一好儿子就行了!”

别说堂本义人和堂本光一,就是堂本刚自己听这话都觉得别扭,他母亲从他小时候就很溺爱他,也很不喜欢光一,顶多面子上过得去就是了。他原本是以为母亲是怀疑堂本光一是他父亲的私生子,可是这件事情早在堂本光一18岁要进入财团工作的时候,为了安抚母亲,就已经做了亲子鉴定证明这件事情只是其他人空穴来风的传闻。再加上他父亲坚持让他们两个人结婚,他们两个人就更不可能有血缘关系。

但是一纸鉴定并没有改善母亲对于堂本光一冷冰冰的态度,在父亲要求两个人订婚之后就更是如此。

“美华,你能不能不要继续这样溺爱他,你看看你已经把他惯成什么样子了,要是早点让他放弃什么梦想追求,进入家里公司工作,我用这么用心良苦的安排他的婚事吗?”

堂本义人对于这样的妻子半点办法都没有,刚刚的火气也只能收起来,坐在沙发上温言和妻子讲道理——虽然收效甚微,最后也只能堂本刚自己安慰母亲,才能安抚她的情绪,让这场谈话能够继续下去。

“那你回来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

“不知道?!”

堂本美华的眼神让堂本义人立刻又收回了自己的怒气,明白妻子在场今天无论如何是得不出像样的结论了,堂本义人叹了口气。

“光一,你和他谈,不能把客人丢在楼下不管,我们先下去了。”

说完也不顾堂本美华还想说什么,带着自己的妻子离开了房间,临走的时候还是气不过的瞪了堂本刚一眼。

房间里终于又归于安静。

房间里有矿泉水,堂本光一拧开了一瓶递给堂本刚,又自己拧开了一瓶水,仰头喝下去半瓶,才坐到了堂本刚的对面。

“你剪头发了?”

堂本刚觉得堂本光一应该是有很多话要跟自己说的,哪怕是因为他缺席了订婚礼却没有事先和任何人打招呼而冲自己发火也好,是他做出来的事情他也已经回国了,那就该他去承担。更务实一点的跟他商讨如何去挽回堂本家的颜面,如何做才能让他们的父亲满意,或者干脆说服他答应这门婚事。哪一点都不应该是沉默了许久之后,问自己是不是剪了头发。

堂本刚不禁觉得气闷,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哥哥现在可能成为他未婚夫或未来丈夫的人就是这幅闷的要死的样子,父亲不论布置给他什么样的任务他都能圆满的完成绝不抱怨,母亲无论如何冷言冷语的对待他,他都依然是个孝顺的儿子,而自己,不论在他面前多么的任性,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记得他出道那会儿想从家里搬出去,实在找不到什么别的理由来说服母亲了,就说他不想进进出出都能看到堂本光一,他本来以为以父亲对于堂本光一的重视程度,他就可以顺利的从家里搬出去——却没想到被硬留在家里的是他,而堂本光一却就此搬离了本家。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明明任性的是他,堂本光一却似乎总能逆来顺受的接受一切。堂本刚对此感觉到愧疚,但又因为生出了愧疚而感到厌烦,他战胜不了自己的愧疚感,可愧疚感又战胜不了他想要追求自由的心,因此总是摇摆不定。

如果他能做到毫不在意堂本光一这个人,那他完全可以在父母决定要他们定婚之后拎着背包远走他乡,可是他这次走的时候其实并不踏实,他走之前想象着自己坐在海滩上悠闲的吹着海风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反而是在酒店里坐卧难安的想着堂本光一会遭遇怎样尴尬的境地。堂本光一太擅长于利用这样的方式让他妥协,小时候他不愿意吃饭,堂本光一就陪着不吃饭,等到对方饿得小脸发白的时候,堂本刚除了乖乖吃饭之外就没有了其他选择。他总是觉得父母收养了堂本光一,是父母对他有恩,所以堂本光一不能像自己作为亲生儿子一样去反抗父母,因此才只能不断的妥协。每每想到这样,他就不自觉的同情对方,只能为了他向父母低头。

长大之后也是如此。

他有时候觉得堂本光一的确比他更像是堂本家的儿子,他既继承了来自于父亲的杀伐果断,又继承了母亲利用逆来顺受的弱势达到目的。而他在这个家里像个异类,出道演戏也好,做音乐也好,动不动就做背包客也好,他就是不愿活在既定好的堂本家未来继承人的框里,反正家里现在有一个能让父亲放心的继承人了,又何苦非要拖着他不放?

气闷的结果就是堂本刚压跟没去看堂本光一只是含混的嗯了一声。

“我觉得长发挺好看的,嗯,短发也清爽。”

你看,就是这种神情里带着些许小心的表情,出现在这个在外人面前一贯倨傲的男人脸上,就会让堂本刚迫不得已的放下自己的围墙。

“旅游的地方有点热,就剪短了。”

“关于父亲说的我们订婚的事情,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没关系,我去跟父亲讲,他不会逼迫你的……”

堂本刚有时候怀疑堂本光一是明确的知道自己吃软不吃硬,才会用这样的姿态和自己讲话。

算了,反正他这次回家也想明白了,不如就坐实他是堂本家的蛀虫这个名号。为什么非要他和堂本光一结婚不可呢,不就是为了堂本光一能够更加名正言顺的继承财团——他就不信了,等堂本光一真的成了继承人,也就几年功夫肯定能掌握整个财团的核心,把他头衔里的那个副字去掉,他还会这么逆来顺受。到了那个时候,这份婚姻不也就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吗?

堂本刚的算盘打的很清楚,结婚无非就是做样子给父母外人还有财团的董事们看,大不了就在一起住几年,堂本光一10岁那年被领养他们也在一起住了有十年的时间,同居生活看起来不会太难熬。更何况堂本光一那么日理万机,说不定连打照面的什么时间都没有。更何况还可以借此机会从本家里搬出去不在父母面前露面,他也不用再听父亲的耳提命面看母亲的眼泪。

这是一笔双赢的交易。

于是堂本刚果断的打断了堂本光一没说完的话。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堂本光一总算露出了有些惊讶的神色,这让堂本刚不禁有些自得,两个人的年纪只差了一百天,但是堂本光一却事事都比他优秀的多,再没竞争心心的人也多少会不舒服吧?至少这一局得算自己赢。

堂本刚微微笑着,向前倾身把手掌搭在了堂本光一的膝盖上,比起刚刚黏黏糊糊的声音,故意压低了的嗓音听起来更像是成年人的声音。

“我的意思是,不如我们跳过订婚的步骤,直接结婚吧?我·的·哥·哥。”

堂本光一刚被领养回家的时候,堂本刚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儿。他父亲跟他说这事以后这就是他的哥哥了,他就乖乖的管堂本光一叫哥哥,这一叫就叫到了他二十岁的时候。他都忘记契机是什么了,总之从那之后他就会喊他光一,无论如何是不肯叫哥哥了。

这一晃十多年过去,他还是第一次重起这个称呼,没想到是在这样的一个情景下。

他对面的堂本光一似乎因为他这句话而愣住,不过堂本光一毕竟是堂本光一,数秒之后他的神态就恢复了自然。

“你如果想清楚了的话……”

堂本刚收回自己的手,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反正是为了让你名正言顺的继承家业,婚是得结的,又何必要搞什么订婚礼,一次性搞完还省得麻烦。”

坐在他对面的堂本光一低垂着眼睛抿着嘴唇,似乎在思考什么可行性,房间里又再次陷入到沉默当中。

“你有什么好犹豫的,反正你就是会听爸妈的安排啊,不要好像你会反抗一样好不好?”

“父亲的安排……”

“你别说别的了,你就说这婚你结还是不结?”

越扯堂本刚越不耐烦,他就最烦堂本光一三句话不离父亲如何如何,父母就算再有养育之恩也没有资格对孩子的人生指手画脚,更何况不管是他的父亲还是他的母亲都简直有强烈的控制欲,正常人都会想要逃开吧。

“好。”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堂本刚也不打算在这里多加停留。他清楚自己应付不来堂本光一,省得留得越久就会答应越多丧权辱国的条款。

“还有,结婚之后我跟你住,你去跟爸妈说,我要从本家搬出来。噢,还有,婚礼办的越小越好,本来也不是什么值得祝贺的事情就别办得那么大张旗鼓了。”

这次堂本光一没说话,只是抿着嘴点了点头。

堂本刚本来都准备推门出去了,却又回头看了一眼,他就是偏偏觉得自己能从堂本光一那张看起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到一丝落寞。

肯定是自己想多了,这可是大张旗鼓给他办生日宴,来参加的人哪个不想跟他攀谈几句,现在堂本副社长可是圈子里炙手可热的人。

堂本刚的脚步顿了顿,却还是转身重新走回到堂本光一面前,把口袋里的东西塞进了他的掌心里。

他去旅游的时候买到的一块琥珀,里面是一只形态相当完整的蝉,堂本刚向来喜欢这样的东西,年头久远的琥珀里藏着一只蝉,就好像藏着蝉活着的那个时代的夏天——他把这块琥珀握在手里,就好像能感受到夏天的风一样。

从酒店到家里的时候忘记它放在口袋里,换衣服的时候就顺便揣进了西裤兜里,这也是他浑身上下唯一能拿出来当生日礼物的东西了。

“生日快乐。”

“谢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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